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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品开山茶,天下无佳茗

一品开山茶,天下无佳茗

文|排骨

开山出好茶

开山白毛茶原产贺州市开山镇。从地图上看,开山镇政府所在地正好靠在桂湘边界线上。开山与湖南依靠萌渚岭山脉而形成“手拉手”的气势。开山白毛茶就发源于萌渚岭山脉的庙塘冲、高田冲、寨岩冲、公胆冲一带。

在这些山冲中,至今还有大量的古野生茶树,树高丈余,树干粗似大碗。据有关资料记载,大约在乾隆年间,开山白毛茶才被当地村民移植于屋前屋后,变为人工栽培的家园茶。

开山镇一位老人说,他家的茶园有一株100多年树龄的茶树,树高3.5米,树幅5米,全树有11条主要分枝,分枝直径7厘米。这并不稀奇,记者早就听当地种茶人蒋太伦说过,他有20多棵400多年的老茶树,分布在开山镇公胆冲的深山老林里,要去“拜见”这些老茶树,需要时间和毅力。开车只能走到半途,然后必须步行,走三四个小时。

说开山白毛茶在乾隆年间始有人工栽培,除了历史记载,也有民间传说。

相传,乾隆三下江南微服私访,体察民情。有一次,他和随从来到桂林府,这时恰值炎炎夏日,私访了一天的乾隆喉干舌燥,喝茶的欲望油然而生。

“皇上,不,老爷——”一贴身太监说漏了嘴,赶紧改口说道:“老爷,您常说,桂林山水甲天下,想必水很甜,您何不一饮为乐?”

这一建议正中乾隆下怀。于是,主仆几人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茶店。乾隆见店儿虽小,但窗明几净,座无虚席。忽闻缕缕清香扑鼻,乾隆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“阿弥陀佛,请——”一位店主模样的老者颈挂佛珠,憨态可掬,把客人让进茶座,手脚麻利地泡上好茶,问乾隆来桂林是省亲访友还是做生意。

乾隆生怕暴露身份,回避地哼哈几声,好奇地问道:“看样子您像个出家人,出家人做生意我是第一次见到,新鲜!”

“客官好眼力!”店主笑道:“老夫早年看破红尘,遁入空门,当今乾隆盛世,百姓富饶,于是带几个徒弟,弃寺下山,在这儿开一间茶铺。”

乾隆听得津津有味:“您老至今还是一副佛家打扮,恐怕另有妙着吧?”

店主听后暗暗一惊,心想此人眼力非凡,但嘴上却说:“不错不错,就是老夫这身打扮给生意带来兴隆。古人云:生意得意,门面第一。来来,请品茶。”

乾隆端起茶杯,闻了一下,赞叹一声“好香”,接着品了一口,啧啧赞道:“好茶,好茶啊!”

店主说:“客官不愧是品茶行家,一品便知茶是佳茗。”

“请教此茶何名,出自何处?”乾隆忍不住追问。

“茶出贺县(今贺州市)开山,开山白毛茶也。此茶一道水,二道茗,三道四道味犹未穷。”店主边说边给乾隆的茶杯冲上第二道水。

乾隆饮了一口,不由自主地击掌叫绝:“妙!真是一品开山茶,天下无佳茗啊!”从此,“和尚茶店”名声大振,开山白毛茶美名远扬。 

好茶浮玉花 

开山白毛茶何以令人叫绝?自然因为它的品质独特。

特级开山白毛茶的茶形像月牙儿,一两寸长,两头尖,“肚子”是鼓起的。夹几片“月牙儿”放进玻璃杯里,倒入80摄氏度的泉水,等着看那茶的变化:茶叶因泉水一冲,浮于水面,“呛”几口泉水,茶叶顿然有了生命,不是马上“撑饱”,而是渐渐变得“年轻”,由原来暗黑色变成深绿,再而变翠绿。噢,千万别把目光移开,因为——你瞧,那“月牙儿”的“脑袋”掉转方向,突然朝下无声沉去,“脑袋”顶着杯底,尾巴朝上摇晃一时,跟着安静了。事实上,如果没有人为力量,它就永远这样定格在杯子里。直到所有的“月牙儿”倒立在茶杯底部,根根翠绿却不是新芽,缕缕果香却不是水果。

不错,开山白毛茶的香味就是与众不同,它的香是全国唯一的苹果香型——清澈明亮,甘爽润喉。

这样的独特品质让开山白毛茶摘取了多项名誉。1963年,开山白毛茶被自治区确定为广西名茶;1974年,在杭州名茶评比会中获第—名;2004年4月,在广西名茶“桂茶杯”评比中获特等奖。曾有人赋诗赞开山白毛茶:“碧螺卷曲露毛毫,得汤已见玉花浮。”“玉花”指的是茶泡好后,杯壁会留有少许银白色的茶泡,那是茶叶吸水后留下的。

开山白毛茶要出佳品,严格的工艺少不了。所采茶叶要在清明前日晒两天,所采当天必须天晴,自然晾放三四小时,入锅翻炒杀青,轻揉后烘干,烘至八成干时,回潮两三小时,再烘干……最后一步是提香,将制好的茶叶放进一个缸内,缸内有一通道与一火炉连接,火炉微火上来,气流输入缸内,几小时后茶香芬芳,清纯持久。

再好的手艺,也要好的原茶,才能制出色香味俱全的茶来。种茶人蒋太伦是这样种茶的:把草种在茶树脚下,种草养牛,牛粪养蚯蚓,蚯蚓养鱼。草不仅养牛,而且还能养土,保持土壤的湿度;牛粪不仅养蚯蚓,而且还能养茶树,蚯蚓一多,茶地也得到土壤改善,更适合茶叶生长。加上萌渚岭山脉几个冲常年云雾缭绕,茶叶品质自然鲜嫩露毫,和风溢韵。

“玉花”守寂寞

在茶行业,售价有时没谱,好则无价——再贵都值得,次也无价——常常卖不出好价钱。最好的开山白毛茶卖多少钱呢?相对广西其他名茶的最高价(据称每公斤高达1.76万元)来说,开山白毛茶“身价”要低调许多,每公斤仅卖3000元。

当地种茶人蒋太伦1980年起在东南茶园里干活,4年后承包了这个茶园。今天,他的茶园达到200多亩,是整个开山镇最大的,占开山镇茶园面积的十分之一。虽然全镇茶园面积有2000多亩,但产量极低,全镇年产茶量只有10多吨。这是个什么概念?来看看广西产茶大县的规模:2008年,昭平县年产干茶4980吨,凌云县3000多吨,产量较低的桂平西山茶也有600多吨。

造成这开山茶产量低的原因有二:一是茶农的积极性不高,对茶园管护不到位;二是开山白毛茶在近40年走了不少弯路。

1958年,开山建成第一个茶场。20世纪70年代开山白毛茶进入辉煌时代。当地茶人至今还记得,那时候200亩以上的茶场有4个以上,开山白毛茶的种植面积达4000多亩。20世纪70年代末、80年代初,因茶场分家落户,管理没有跟上,导致茶场面积陡降。

1984年,有关领导试图恢复开山的茶产业,派人到外地进购茶苗。这些茶苗不是开山白毛茶品种,所产茶叶粗糙,口感较差,当时开山白毛茶每公斤30~40元,而外地品种茶每公斤仅卖十四五元。群众的种植积极性受到影响,也影响到了开山白毛茶的规模发展。这一做法让开山茶产业停滞了数年。时隔不久,“开山”这个商标被广东人注册,开山人所种的白毛茶不能打“开山”的品牌,这让开山白毛茶雪上加霜。20世纪90年代至今,当地试图重振开山茶雄风,但起色不大。

每次提到开山白毛茶的规模,蒋太伦总是摇头,自己办的茶叶加工厂“胃口”很大,但每年因为收购不到足够的原茶而“吃不饱”。蒋太伦向记者讲述了开山镇公胆冲的那个美丽传说:以前有个老人,每年到深山里采茶,有采不完的好茶,别人却总是找不到,跟着他去也找不到,原来老人所采茶树是一棵仙茶树。1958年开山成立第一个茶场就源于这个故事,6年后的1964年,10多个五保户住在这个茶园,每年以茶养活自己。后来五保户搬出山来住,山里的茶园交给国家管理,国家又把这个茶园承包给个人。这个承包人就是故事的叙述者——蒋太伦。

在广西名茶中,开山白毛茶是这样一个特例:拥有全国唯一的苹果香型,与广西其他名茶一样,成名很早,但广西其他名茶早已上规模,唯独它有点寂寞,仍只在几个“冲”(村屯)里飘香。

END

排骨,广西全州县石塘人,70后,报社记者。人在南宁,心在云端。第一份工作是生产汽车配件。改行后主要写、偶尔画,喜欢读些闲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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